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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03年下半年,围绕着我国西南流域的怒江掀起了一场关于是否建坝的争论,甚至惊动了政府高层,这就是媒体所说的“怒江保卫战”,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斗争中,绿家园、大众流域等草根性的非政府组织充分动员多方力量,利用媒体和舆论攻势,最终将已经批准的要在怒江修两库十三级水坝的决议搁置暂缓。这对NGO来说是一次重要的胜利。笔者对绿家园了解已久,而且对一个没有注册、只有三个正式成员的草根性非政府组织却能够动员起全社会范围甚至国际上的力量,并最终影响到政府的决策的行为感到好奇并有了一些感性的思考,在这些思考的基础上对这个组织及其在怒江事件中的行为进行了理论上的诉求和分析。 美国犹他大学政治系童燕齐在关于环境保护运动的理论中论述到,“只有在有了适当的组织资源之后才有可能动员和维持社会运动”。笔者在这里主要采用了“社会资本”概念来研究非政府组织的社会资本。根据社会资本的概念,它主要包括两方面,关系网络和信任、互惠等价值观。本文通过个案研究的方法,围绕着绿家园社会资本的两方面展开,在进行理论综述和方法论介绍后首先对绿家园静态的社会资本状况进行了描述。通过对组织规模、网络规模、网络趋同性、信任等变量的测量和研究,文章指出绿家园这个组织成员具有明显的时代特征;由于绿家园只有三个正式成员,却有很多志愿者的参与,组织的网络规模边界很难确定,但是在经常参加他们活动的积极分子中以新闻媒体行业的人居多,这是绿家园一个重要的社会资本。绿家园没有成文的管理制度和约束制度,对志愿者的管理也非常松散,但是组织内部的信任和互惠程度却很高。 在描述了组织的社会资本状况后,文章又对影响组织这些社会资本的各因素做了提炼和分析,着重讨论了合法性、领导人特征和组织凝聚力等因素对组织社会资本的影响。通过对合法性的讨论,可以看出绿家园是具有社会学意义上的普遍合法性,即被大众所认可和接受,但是在法律意义上的狭义合法性即注册却一直欠缺。但是这个欠缺并没有影响到组织在社会中对社会资本的积累和运用过程。领导人独特的魅力吸引鼓励并维系着组织成员,这在环境NGO中表现的非常明显。因此绿家园虽然看起来松散,灵活性和应变力却很强,也非常善于动用社会中的各种资源达到组织行动的目的,以上部分就在文章的第四章进行了详细论述。 第五章对本文的第二个问题进行了回答,即对社会事件背景下的组织社会资本的运用状况进行了分析,主要用事件分析和网络图示的方式,考察了组织在社会事件中是如何运用它的社会资本的。绿家园充分利用它与媒体具有亲密联系的优势,在怒江事件的初期主要发动媒体的宣传攻势,使得怒江大坝的讨论开始一拖再拖,然后利用了社会名人、国际力量等潜在的社会资本因素扩大宣传,继续推进,并最终惊动了政府高层,做出“慎重研究,科学决策”的暂缓批示。在此之后,绿家园又利用它的志愿者力量继续宣传,以旅游、照片展览、演讲等方式巩固成果。绿家园的关系网络的运用在怒江保卫战中起到了主要作用。 但本文毕竟只是一个个案研究,还存在很多局限性,笔者在文章的第六部分对一些相关的问题做了引申,如环境NGO的社会资本何时使用最有效,个案的范例能否推广,成为其他草根NGO学习的对象,以及社会资本这个理论在分析时的功利性角度和非政府组织本身公益性的冲突等问题。 对社会资本的研究和对公民社会的研究一直都是学界的热点,也有很多学者用社会资本的概念来研究公民社会、志愿性社团对整个社会的关系网络、信任和互惠的影响,这是从一个宏观层面上进行的研究。国内对NGO的研究则偏重对有官方背景的NGO如基金会等进行组织管理角度的分析,而很少重视对草根NGO的研究。笔者正是看到了这些研究上的空白和不足,并将其结合起来,从个案角度来探讨一个组织的社会资本的积累和运用等问题,从这一点来说,本文既有现实意义,也有理论意义。